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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週末，筆者總希望把時間稍稍還給自己。平日工作節奏緊湊，一星期往往在訊息、會議與責任之間匆匆過去。因此，到了週末，筆者便樂於運動、閱報、到茶記吃早餐，再與太太和孩子走到小城不同角落閒逛。這些安排沒有甚麼了不起，卻像是在忙碌生活中加上一點糖，讓人知道日子仍有值得期待和細味的地方。 小時候常聽長輩說「先苦後甜」，彷彿人生必須先長時間辛勞，往後才配得上安逸。筆者愈長大，愈覺得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人生若真的苦足三十年，誰又能保證身體、心境與機會仍然都在？與其把快樂不斷延期，倒不如理解為「又甜又苦」：該努力時努力，該休息時休息；在壓力中保存興趣，在責任外留下一點空間。休息並不是逃避，遊樂也不是奢侈，而是讓人重新積聚力量的重要部分。 星期六早上，筆者接了朋友一起前往珠海打室內高爾夫。這項運動近年已成為筆者生活中的一個固定節點。揮桿時，需要控制節奏、調整重心，也要面對每一球不盡如人意的結果；看似是在練習技術，其實也是在練習耐性。朋友在場內談起近況，話題從工作壓力談到人生選擇，也談到對未來的不安。筆者知道，每個人在不同階段都有自己的難處，憂慮未必能夠憑幾句安慰便消失。 不過，筆者仍願多說一些風花雪月，並不是迴避現實，而是覺得有些事情急也無用。只要走的是正途，做的是正事，踏實累積能力與價值，不弄虛作假，也不因一時得失失去方向，已經相當不容易。金錢與名利人人都希望擁有，但確實可遇不可求。對於沒有特別背景的普通人而言，做好本分，既能心安理得，也能樂得逍遙自在。打完球後，我們在附近吃午飯，慢慢聊天，便已讓一個上午變得完整。 下午，孩子午睡醒來，筆者便與太太帶他前往文化中心參加國際兒童節活動。現場人流不少，孩子的年紀雖然還未完全符合部分體驗環節的要求，但可看的、可玩的內容仍然不少。對大人而言，這或許只是一個尋常的節慶活動；對孩子而言，卻是一個由聲音、色彩、人群與新鮮事物組成的小世界。筆者最享受的，並不是活動本身有多麼精彩，而是看著孩子在場內跑來跑去，忽然又笑著張開雙手衝進自己懷裡的那一刻。 那種快樂很直接，也不需要解釋。孩子並不在意父母本週完成了多少工作、賺了多少錢，他在意的，只是有人陪他看一看、玩一玩，興奮時有人一起笑。世事多變，計劃未必永遠跟得上變化，但有太太與孩子在身邊，許多原本複雜的事情便顯得沒有那麼沉重。所謂家庭的意義，或許正是在最平凡的時候，讓人感到自己並非孤身面對生活。 星期日早上，筆者又與太太前往珠海練習高爾夫。練球時，筆者發現自己原來頗為嚴格，對動作、節奏與每一次擊球的結果都有要求。細想之下，這種習慣可能來自童年學習音樂的經驗。當時的老師要求嚴謹，練習稍有鬆懈便會被提醒；那種高壓的學習環境雖然不一定輕鬆，卻的確為筆者打下了紮實的基本功，也讓筆者在音樂上獲得不錯的發展。 今天，音樂不再是筆者的工作，但那段經驗留下的學習方式沒有消失。學習高爾夫時，筆者同樣會反覆觀看教學影片、拆解動作、記錄問題，再於練習中逐步修正。運動與音樂表面不同，背後卻同樣需要耐性、重複與自我要求。嚴格訓練未必保證每個人都能成才，卻讓人明白：真正帶來進步的，往往不是一時熱情，而是日復一日不輕易放棄的習慣。 回望這個週末，沒有遠行，沒有打卡，也沒有需要燈光與掌聲的特別時刻。只是兩次練球、一頓午飯、一個兒童節活動，以及一家人在日常之間的陪伴，卻已讓筆者感到十分充實。原來最美好的人生，未必在遙遠的目的地，也不必等待某一個功成名就的未來；它常常就在家人的閒聊、孩子的笑聲、太太並肩同行的背影裡。 「先苦後甜」若有其意義，或許不在於把甜留到很久以後，而是在辛苦的日子裡懂得苦中作樂，在得到快樂時又懂得珍惜。願意停下來運動、陪孩子奔跑、與伴侶閒聊，這些看似無效率的時光，往往才是支撐人生走得更遠的力量。生活或許正是如此：有苦，也有甜；不逃避責任，也不遺忘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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