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止合同於法有據
解約賠償或成誘因



  與去年一月,被檢察長辦公室同樣援引第一二/二0一五號法律《公共部門勞動合同制度》第十二條第二款,終止其「不具期限的行政任用合同」的原第二職階特級行政技術助理員鄧穎茵的個案略有不同,是次被社會文化司司長辦公室援引同一法條規定終止勞動關係的該辦原第一職階顧問高級技術員莊嚴,其行政任用合同是「長期行政任用合同」。雖然在終止行政任用合同的法律效力上,「不具期限的行政任用合同」與「長期行政任用合同」並無分別,但在終止行政任用合同的賠償(筆者一貫認為「補償」才算準確用詞)上,則有明顯的分際。
 
  根據第一二/二0一五號法律第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根據上條第二款(即今次社文司辦所援引的同一法律第十二條第二款)的規定在合同期間屆滿前終止行政任用合同,工作人員有權按照以下規定收取賠償:由終止合同至合同在正常情況下終止的期間內,如工作人員並無在澳門特別行政區再擔任公職或由行政當局指派的其他職務,又或並無在公共機構或澳門特別行政區出資不少於百分之五的公司擔任任何職務,則收取相等於直至合同在正常情況下終止時原應收取的報酬,但不可超過三個月的報酬(該法條第一款)。
 
  如果「未見具體原因」(法律亦無要求公共部門須披露原因)而被終止「長期行政任用合同」的莊嚴,上次由「行政任用合同」「轉換」成三年期的「長期行政任用合同」的時間,即去年七月一日這一推算無誤,則表示莊嚴由被終止勞動合同生效日的二0二一年十二月三十日起,至該「長期行政任用合同」「在正常情況下終止的期間內」,即至二0二四年七月一日,有權收取最多三個月報酬的賠償,只要其並無在澳門擔任公職或由行政當局指派的其他職務,又或在公共機構及公共資本企業擔任任何職務。據此,以其職級計,只要莊嚴符合該條件,其所得賠償最多為十六萬三千八百元,如無計錯。
 
  而按同一法條第一款第二項規定,如果在十二月三十一日起即到第一款第一項所指情況的單位上班或再擔任其他公職的話,則改為收取合同終止前尚餘的以三個月為限的時段中,原報酬與轉職後所獲報酬的差額。這種規定,可視為是同一法條第一款第二項的「兜底條款」,作用是確保被終止長期行政任用合同的公務人員,所得的原來最多三個月報酬的金額,就算「並無職務上的中斷」,其所得賠償也不會低於原來標準。立法者為合同公務人員的利益設想,其實相當周到。儘管該法第十三條第二款已規定,如工作人員在根據上款一項規定收取賠償的期間屆滿前重新在該項所指的任何情況下擔任職務,則應返還在賠償期間內擔任職務的相關月份的賠償金額。
 
  鄧穎茵的情況則適用第一二/二0一五號法律第十二條第三款規定,獲得按其服務時間長短而訂明的由每一年獲十五日薪俸至十年以上的每一年獲十八日的薪俸的賠償。
 
  由此可見,雖然第一二/二0一五號法律第十二條第二款規定「該公共部門所屬的監督實體許可,公共部門亦可在最少提前六十日以書面通知工作人員後終止行政任用合同」,並未要求公共部門說明援引的理由,但只要結合第十二條第一款關於公共部門可終止行政任用合同的三種法定情況的規定,尤其是第一項的「根據紀律制度或刑法規定對工作人員科處終止職務的處罰」,及第二項的「因工作表現評核結果而終止擔任職務」來分析,就不難得出「莊嚴被終止長期行政任用合同,並不涉及紀律問題,更不可能涉及職務犯罪或其他刑事違法問題」的判斷,同時,因莊嚴早已經過試用期亦非實習人員,故亦不可能涉及第三項的「工作人員在試用期內的工作表現評核中取得『不滿意』的評語,又或終止職務是實習或入職培訓制度所規定的後果」。所以,莊嚴被公共部門終止勞動合同,與刑事犯罪被法院定罪卻一直逍遙紀律制裁之外的博監局合同人員霍繼昌的情況,絕對風馬牛不相及,不過,同屬合同公務人員,已有刑事犯罪案底的霍繼昌的長期行政任用合同並未被所屬公共部門依法終止,反而既不涉職務過失亦未有刑事犯罪,遑論職務犯罪而「身家清白」的莊嚴,其長期行政任用合同就被公共部門主動終止。這在宏觀的人事行政管理及確保公務人員質素方面,屬絕對不合理,也對莊嚴不公平。
 
  應該重申的是,就《公共部門勞動合同制度》(第一二/二0一五號法律)第十二條(由公共部門提出的終止)而言,如果終止行政任用合同適用該條第二款,即公共部門所援引的是第二款的話,就會在客觀上排除適用該條第一款。因為第十二條第一款與第二款不可能同時適用。理由是第一款涉及某些特定的理由、依據和程序,第二款則只有提前最少六十日書面通知的要求,只要公共部門所屬的監督實體許可,即能援引終止某一行政任用合同,無需披露理由和依據,也不必經過特定程序。故基此,只要公共部門援引第十二條第二款提出終止某公務人員的行政任用合同,一方面代表與同一法條第一款的規定無關,另一方面則代表,公眾根本無法知悉終止某一公務人員的行政任用合同的原因,任何公共部門皆然。這亦等於說,上周拙文第二自然段中「由於公共部門援引第一二/二0一五」號法律第十二條第一款與公務人員終止行政任用合同時……」,應為「第十二條第二款」顯然更切合文章原意與上文下理。為免惹人不必要誤解或斷章取義而對當事人有以偏概全或主觀臆測的誤判,順帶一併說明,請大家明察。
 
  同為被公共部門終止行政任用合同,莊嚴與鄧穎茵之間在所得賠償金額的最大區別是,前者在符合特定條件時以三個月報酬為上限,後者則無上限,服務時間越長所得補償金越多。日後,這一法律規定會否成為服務滿三十年或以上的合同公務人員「博炒」的最大誘因,值得留意。


阿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