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補貼誰出資 公帑不應補私企



  在粵澳合作共建橫琴問題上,有人說筆者是個狹隘的地方主義者。其實,許多年前,已有人是這樣批評我的。因為,一直以來,筆者在維護本地居民就業問題上,都力主嚴格控制外勞數量。這就已經被指為狹隘。再加上,筆者對外地大學生畢業後留澳工作也抱持反對態度,更有如反對駕照互認等,可能都一定程度上加強了筆者的所謂狹隘地方主義的形象。不過,筆者從不介意別人有這種看法。作為公眾人物,任何人都有權批評監督,也有權表達他們的看法,那怕這個看法不一定很準確,也應該予以尊重。而筆者曾經作為民選議員,作為一個在小城中由市民選出來的議員,其立場應該一定是澳門人的立場,維護澳門人的利益,包括就業、安居的權利。若說這是狹隘,筆者不介意別人如此標簽我。所以,在粵澳合作共建橫琴的問題上,我其實是一以貫之的,而不是標奇異或刻意搗蛋。

  筆者一直尊重不同地區各自有不同的發展方式和路向,對廣東、對橫琴,都從不抱成見。事實上,筆者籍貫廣東,父親在大半個世紀前離鄉來澳,之後落地生根,從而讓筆者在澳門土生土長,但說粵語,食粵菜,本質還是廣東佬一名,對廣東豈有偏見?老實說,若廣東、珠海、橫琴的政策對頭,能吸引到投資者到其土地上投資,能吸引到更多澳門居民到其地定居,筆者完全不持任何異議。只是,若基於國家政策的傾斜而導致澳門綁手綁腳,自我放棄競爭而讓橫琴或廣東得益,作為澳門人的筆者就不能不大聲疾呼了。

  筆者為文時,剛看到一段消息,是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民生事務局發佈的支持澳門居民在橫琴就業若干措施的暫行辦法徵求意見稿,計劃對在橫琴全職工作的澳門居民發放以三年為期的工作補貼,按博士每月補貼一萬二千元、碩士每月補貼九千元、學士補貼七千元,其他澳門居民補貼五千元。這也算是一個極有吸引力的鼓勵措施。只是,筆者認為有幾點問題是須予澄清的。

  首先,這個暫行辦法所提出的每月補貼,開支不菲,錢從何來?澳門每年有現金分享澳門幣一萬大元,每個月平均只是八百多元,但許多外地人看到已是驚為天人,讚羡不已。而這個每月補貼,一個學士每年有人民幣八萬四,比現金分享多了十倍,即使一個沒有學歷的普通澳門人,在橫琴全職工作也能每年拿到六萬元人民幣的補貼,如此豐厚,不可謂不令人咋舌。只是,錢總不會天掉下來,有人有錢收,必定有人要付出。而發佈此訊息的是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民生事務局,這應是一個由粵澳雙方組成的工作機構。這筆補貼是粵澳雙方長期平均負擔?若是,筆者無大意見。怕只怕這種粵澳合作是老闆一齊做,出資卻是澳門出。而且這是補貼澳門居民在橫琴工作、在橫琴提供服務、在橫琴創業,更是師出有名,所有補貼皆由澳門方負擔,也是絕有可能。希望筆者不是小人之心。

  其二,這項暫行措施的徵求意見稿是由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民生事務局發出的,據說是公開向社會徵集意見,只是,其徵集意見的對象是誰?是橫琴居民,抑或也包括澳門居民。若未來的補貼是由橫琴一地,或廣東省支付的,則只徵求橫琴居民意見當然沒問題,但若未來是澳門政府也要負擔,甚至所有補貼都是由澳門政府出資的,則澳門人不成為徵求意見的對象就好像有點說不過去了。若澳門人也被徵求意見,澳門人會對此持甚麼意見呢?對每年的補貼遠遠大於本地的現金分享乃至消費卡的金額,是支持的多還是反對的多?若真有反對意見,對這項暫行措施又是否真有左右作用?

  其三,筆者一看到這類補貼制度,就會立即想到澳門曾有的低薪補貼。在未有最低工資前,澳門實行一種低薪補貼的制度。此制度之設,出發點是要確保全職工作者不會工資太低,不要連自己也養活不了。所以,設定了低薪補貼為每月五千元,即若某人全職工作而工資不達五千元者,政府可補貼至五千元。或謂,全職工作連每月五千元也沒有?是的,真的有,而且不少,實行此制度時,確實有數千人長期向政府申請拿這個低薪補貼的。那是甚麼工作?具體的沒有數據,但確實存在如此低薪者。而當政府作出了此一補貼時,受僱者確實獲補貼到五千元一個月,但其工作的本身薪金卻不會按正常提升,甚至出現老闆故意以低薪聘人,可以低到二三千元聘用一個員工,因為反正政府有補貼,老闆給你多少錢,最終都會得到五千元。商人逐利,自古已然,出糧能夠給兩千的,絕不會給三千。既然政府有補貼,最終也有五千元,老闆當然把薪金壓得愈低愈好。說到這堙A大家想到甚麼?若這個澳門人在橫琴的補貼制度實施了,橫琴的老闆會否認為你是澳門人,反正每月有幾千元補貼,他給的工資可以調低呢?若是這樣,這個補貼實際上不是補貼給受僱者,而是補貼了給老闆。用粵澳政府的公帑,甚至只是澳門政府的公帑,來補貼橫琴的私企,這條數當然不是數。有沒有一些制度確保內地企業同工同酬,即本地人與澳門人在同一崗位上薪金應該大致相同,這個每月補貼的支援對澳門人才有意義。

  最後,還有一點,澳門人要拿每月補貼,前提是在橫琴找到工作,若根本找不到工作的,那補貼就沒有意義。澳門人到橫琴找工作,即使樂意做廉價外勞,但有競爭力嗎?正如上周筆者說到,粵澳中醫藥科技產業園是澳門投放了近百億而建立起來的產業園區,據說已有過百個企業進駐,但因為沒有規定,企業並沒有必須有若干個百分比聘用澳門人的要求,結果這個偌大的產業園區,眾多企業,竟然無法為澳門人提供到任何就業機會。以一個由澳門全資公司投資、建造及管理的產業園區,都無法吸引到進駐企業聘用澳門人,放諸於其他非澳門政府投資的橫琴私企,他們會自動自覺聘用澳門人?會否異想天開?


區錦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