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景雖好 惟各方有待完善
旅遊文化 經營策略成關鍵

　　上屆政府提出四大新興產業，今屆政府提出四大工程，其一是澳門國際綜合旅遊文化區，早前官方公佈相關選址，亦進行了一些意見收集活動，至今看到最多的是項目選址、場地建設內容、目標及作用等，這些正面大道理人所共知，惟社會更關注的預算、成本效益、營運模式等卻鮮有提及，現階段擔憂多過期望！

　　今年四月中，政府在今年度施政報告中，正式提出要建設澳門國際綜合旅遊文化區，及後透露相關項目預計需投資約一百二十億澳門元，社會即時嘩然。十一月中，當局公佈了初步選址及項目細節，項目有兩個地段、三個主要建設，包括：

　　一、澳門國博文化館（暫名），擬在旅遊塔東側沿海地段興建，建築面積約八至十萬平方米，將成澳門規模最大的博物館，涵蓋文物倉儲、文物修復與研究、柔性展陳等核心功能空間，並有教育交流、孵化、商業配套、公共休閒與營運服務等配套功能空間，將集中展示中西文化交流的代表性展品、澳門特色文化文物，以及中華文化的珍貴歷史文物等。

　　二、澳門國際表演藝術中心（暫名），初步選址新城填海Ｃ區西側，將以承載多元表演藝術為核心功能，同時集演藝人才培養、交流合作、教育普及以及公共休閒、旅遊和商業等配套功能。定位為國際性綜合公共演藝平台，致力為澳門居民與海內外遊客提供豐富多樣的演藝節目與體驗；同時為演藝機構、藝術家提供創作、合作與培養平台。初步規劃建築面積約五點五至六點五萬平方米。

　　三、國際當代美術館（暫名），擬建在新城填海Ｃ區東側，將以藝術收藏、研究、展示與教育為核心功能，同時注重藝術領域人才培養、國際藝術交流合作以及藝術商業、公共休閒等配套功能。為澳門居民、內地及國際遊客提供高品質的現當代藝術展覽、體驗和商業服務，也為藝術家、策展人、收藏家、學者與教育者提供創作、研究與對話平台。初步規劃建築面積約為3.5至4.5萬平方米。

　　澳門過去推動大型工程或者項目有個通病，官方多集中於講述選址、項目重要性、未來作用等，但鮮有說明項目的預算、效益評估、可持續性評估等，今次國際綜合旅遊文化區意見收集亦如是，例如約一百二十億預算只是特首之前採訪時所說，具體如何無人知，項目預計每年能吸引多少人流、經營成本及收益等亦欠奉。偏偏社會多年硬食不少大白象項目後，最重視的就是項目預算、未來營運盈虧等。

　　無論從文化藝術愛好者角度，抑或澳門作為旅遊城市的角度看，澳門文藝展演及教育等設施不足，有條件而興建一些「見得人」的文藝展演館、藝術館、博物館之類的設施乃好事。官方希望國際綜合旅遊文化區幫助澳門經濟適度多元、澳門人就業，推動澳門文化產業，打造文化新地標，提供更多文化空間等，社會也希望項目能達到以上作用。然而以上論述只是官方或者社會的構想以及良好願望，雖然很美好，但能否達成則是個問號，需要很多方面配合得到方能成事，尤其從成本效益角度去考慮時，問題就複雜得多。例如，現有的場地是否已經利用好？未來文藝展演的需求、市場有這麼大嗎？這些大型場地如何營運？

　　首先講需求，澳門人口只六十多萬，單靠本地人難撐得起一個文創或者文化產業，旅客必定是其中一個主要客源。筆者附庸風雅，算是澳門藝博館等場館的常客，不時都會觀展，但每次能碰見的本地人或者旅客都甚少。澳門過去也曾辦過叫好叫座的文藝節目、演出，但似乎不是常態。澳門文創、展演等搞了十多年，可本地文創人士、藝團等生存相當困難，就連財雄勢大的博企要營運到長期的文化演出項目也不容易，大家還記得一度在威尼斯人上演、世界聞名的太陽劇團嗎？現在澳門一般人能叫得出名字的長期、大型演出應是新濠的水舞間，還有美高梅的《澳門2049》。儘管喜歡文化藝術的本地人、旅客確呈上升趨勢，但能否養得起以上三大館？不要忘記，文藝展演與一般演唱會的性質、定位不同。

　　接著是營運問題，環顧全世界以及內地，成功的主題樂園、大型文旅項目不少，但失敗或者長期虧損的更多，例如濫建文旅項目造成嚴重虧損、負債、浪費公共資源等問題，近年在內地屢見不鮮，引起官方的高度重視及整治。另與澳門國際綜合旅遊文化區定位相似的香港西九文化區，已連年虧損、財困，近三百億元的一次過注資及利息所得料將耗盡，二0二四/二五財政年度基本收入按年跌百分之十八至八億七千一百萬港元，營運赤字亦從約五億八千萬增至近七億七千萬元，營運赤字創近三年新高，逼著西九管理局要「賣地建樓」解困，事件引發香港社會、議員的批評，擔心西九長期財困將成無底洞。

　　香港西九文化區的經營與新近落成、叫好叫座的啟德體育園成強烈對比，可見經營是關鍵，這亦是澳門最弱的一項，去年斥資近九千萬元興建、一度被「吹到上天」的五萬人戶外演出場地，今年辦了多少個項目、有多少人去過？業界又得益多少？大家心中有數，官方包辦場地經營的結果，筆者早已說過多次，在此不贅。澳門連管理現有文化中心、藝博館、戶外演出場地等設施都未如人意，將來還要興建、管理一個預算或要一百二十億元、包括三大場館的大型項目，點算？

　　坦白說，文化藝術是燒錢的，相關項目有公共性質，世界各地很多類似項目都難以賺錢，保持到收支平衡已經很不錯了，筆者亦支持澳門興建一些「見得人」的文藝展演設施，重點在於規模有多大以及營運模式，就算賺不到錢，也不能長期、大額虧損，這些在興建前必須計劃好，尤其營運模式，不能像以往般「官管一切」及「建了至算」現階段不宜操之過急，應先評估好需求、商業營運、公帑運用、項目規模等；不應一次過、用盡所有土地、最大規模地興建所有場館、設施，相反項目規劃應保持最大彈性，按需而建，留有充足的日後應變空間。


□ 甄慶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