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人或稻草人?古來太子不好當

秦統一天下到清朝滅亡,長達二千多年的時間裡,是中國的帝政時代,當中大部分時間,皇帝是整個國家的核心。皇帝雖沒有任期限制,然而人終歸一死,因此在生前指定繼承人變得重要,這麼大一個中國,總得有人話事。因此古代帝皇都有在生前冊立儲君的做法,即立太子。

  太子一經冊立,就是全國認受的皇帝接班人,那是用不著太子殿下走到皇宮前面唱歌,天下人也都清楚的事。那理所當然地,太子應是一個「躺著贏」的人物,坐等老皇帝歸天,一切自然都是他的了。但宮廷政治,哪有這麼簡單!太子不易當,首先他不能做得太好,他能力太出眾,自然就會有一批官員向太子靠攏,形成所謂「太子黨」,威脅老皇帝;同時,太子也不能顯得太窩囊,一個經常「躺平」的太子,臣民怎麼會有信心呢?那必然會引發換人的爭論。那中規中矩,小心翼翼,是不是就順利接班?也不一定。

  太子之位,有一個特點,他在緊急情況下,可以成為皇帝引開注意力的「稻草人」。中國最著名的宮廷政變─玄武門之變,就是其中的代表。當時作為秦王的李世民戰功顯赫,為大唐立國有重大項貢獻,但他卻是皇帝唐太祖李淵的次子,太子之位落在長子李建成手上。李建成有甚麼大缺點?有甚麼大過錯?其實沒有。就是實力強大的弟弟要跟他爭皇位,在隋末大亂的背景之下,李淵的江山也是用軍隊打回來的,自然沒有甚麼很堅實的正當性,在亂世中誰大誰惡誰正確。李世民在玄武門之變殺了李建成,向李淵逼宮,李淵實際上亦只有交出權力一途,過程其實充滿草原文化色彩。在玄武門之變中,李建成明顯成為李淵的「稻草人」,讓李淵不致被李世民殺死。但有唐一代,皇位繼承都甚少能夠在和平的情況下完成。

  即使英明如康熙皇帝,冊立儲君的問題也讓他非常傷腦筋。其次子胤礽的太子之位曾經兩立兩廢,康熙皇帝認為:「漢唐以來,太子幼衝尚保無事;若太子年長,其左右群小結黨營私,鮮少有能無事者…」故之後採取秘密立儲的方式,不再公開立太子,以保護其繼承人,避免成為眾矢之的。康熙皇帝的做法,看穿了制度的缺失,也不願使繼承人代自己承擔政治風險,秘密立儲是對國家負責的表現,這個方法為之後的清朝皇帝沿用。

  當然,人類久不久難免會走一小段回頭路。以領導建立新中國的毛澤東為例,他一生擁立過至少三個繼承者,最後都是失敗。其中,比較早的兩位:劉少奇和林彪,其下場可謂不得好死。不管毛最初的意圖為何,劉、林二人其實是在不同的時間裡,客觀上分擔了毛的政治風險,也成為他的各種錯誤的替罪羊。

  歷史有時非常有趣,它的一些現象會不斷重覆,而正正因為會歷史重演,我們才相信,可以以史為鏡,靠著當中的規律去展望未來。因此人前風光的繼承者,會是順利繼位的人,還是用來分擔風險、引開注意並且可以犧牲的稻草人,我們可能還要更細心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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