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出血豈能持久 修法止血理所當然

 
周前,筆者在丹心集提到內地修改刑法第三零三條之後,肯定對澳門博彩業有着極其深遠的影響。筆者甚至斷言,澳門博彩業曾達三千多億的博彩年收益的黃金時代將成過去。因為佔澳門博彩業半壁山河的貴賓廳,若無法轉型,在新法下基本難以生存。或許因為疫情掩蓋,刑法三零三條在去年十二月修改後所產生的效果,一般市民未必即時感受到。但事實上,這半年來,已是「冬江水寒鴨先知」。有在貴賓廳工作的朋友告知,他的內地四個合作者(所謂合作者,就是在內地負責物色一些有經濟能力來澳「娛樂」的人士,再安排其來澳參賭),已有三個被拉,還有一個也已經躱起來,不敢再活動了。其情況之慘烈可以想見。

  那天,政府官員來立法會聽意見,談到這個問題時,部份議員也對此深感憂慮。有議員甚至說希望特區政府與中央磋商,可以對內地來澳旅客的所帶錢銀放寬一點。對此,筆者搖頭苦笑,這就是澳門這些愛國愛澳陣營中人的「愛國愛澳更愛錢」最典型的寫照。坦白說,中央修改刑法三零三條,說是並非針對澳門,但實質上這是表面說話,澳門作為一個完全依賴中國內地賭客的賭城,每年吸納數以千億計的賭收,說不被針對,那是瞎話。

慣於受中央照顧永遠長不大

  
對此,澳門人實在不應埋怨中央政府不照顧。澳門雖云特別行政區,實行高度自治,但澳門人卻慣於依賴中央政府的照顧。四年前天鴿一役,高度自治的澳門連風災後的垃圾亦無能力清理,結果要向中央請求駐澳部隊出動「救災」,而所謂「救災」也者,實際上是協助清理垃圾,真丟人。但不少澳門人卻甘之如飴,認為澳門有事中央梗係要幫,完全係「老奉」。這充分反映了澳門人的心態。所以,當中央修法影響到澳門的博彩收益時,也確實有人埋怨中央不照顧。筆者對此並不以為然。早在十多年前,當澳門博彩業開始騰飛時,那時的年賭收已超過三千億。而基於澳門的旅客來源是內地,而賭客來源當然也是內地。那就意味這每年數千億的賭收,絕大部份是由內地來客所貢獻。當年一個外媒訪問筆者時,筆者就已指出,澳門不可能靠別人每年大出血來養活,即使短期內可以,但長久絕不可能。

  大家都明白,澳門這個小城,沒有甚麼資源,賭博營收幾乎是澳門賴以生存的唯一元素。也是有見及此,中央在安排澳門回歸時,特意容許澳門繼續合法經營博彩業(在中國,作為社會主義國家,賭博和經營賭博本身就屬犯法,而澳門卻被容許繼續經營賭博,讓澳門成為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上唯一一個合法經營幸運博彩的地區),這不能不說是網開一面。因為,中央政府亦應深明,若澳門回歸失去經營賭博的這門「生意」,澳門必成死城。事實上,澳門八十年代雖曾經濟起飛,工業大發展,工業一度佔了澳門總產值的百分之三十六。可是,好景不常,進入九十年代,一方面是中央宏觀調控令資金不進澳門,一方面是大量工廠的北遷。澳門工業「曇花一現」後便急速下沉。按照一些城市的發展軌跡,如美國底特律,原產業崩圍後若無其他產業取代,則城市就會走向衰敗。澳門幸好一直有個博彩業在支撐,而回歸後更成功有限度開放博彩業,並促進澳門社會從第二產業轉型至第三產業。

澳門轉型成功有賴自由行活水

  
澳門的轉型成功,除了博彩業的有限度開放,引入了多個世界級的旅遊博彩巨頭企業,豐富了澳門的旅遊博彩元素之外,更重要的是內地自由行政策,為澳門帶來了源源不絕的「活水」。而為了支撐澳門的經濟成長,自由行為澳門帶來大量的內地旅客。澳門回歸前年旅客量曾高達八百萬,但回歸後在自由行政策的帶動下,澳門的旅客曾一度貼近四千萬,其中佔了七成以上,即二千多萬遊客是來自中國內地,由此亦為澳門帶來極大的經濟收益。而博彩業亦是在這種洶湧而至的內地來客中節節攀升,晉身成為世界第一賭城。這每年數千億的博彩收益正是大部份來自中國內地,也就是說,澳門的博彩收益及經濟成長是建基於中國內地每年流失兩三千億的外滙。這是錢嗎?不,這是「血」,是一個國家的長期大出血!這每年二千多億的大出血代表甚麼?代表着內地的官員貪腐、代表企業倒閉、代表大量的家庭悲劇和社會悲劇。作為澳門人,我們只看到龐大的博彩收益,卻看不到這背後所衍生的種種社會問題。而且,澳門某些人還在貪得無厭,那一邊在大出血,這一邊還在不斷擴大規模(賭場不斷增加,需要更多的賭收來支撐),需要對方出更多的血才能養起澳門。只是,長遠不斷大出血,終不可能。只是,中央政府基於政治需要,要塑造澳門是一國兩制的典範,忍痛不敢止血,甚至因為澳門的胃口愈來愈大,而出血也愈來愈多。

澳門生存空間仍在
博彩員工須逆境自強

  
這也是十多年前,筆者已斷言,國家要止血是必然的,只是看個甚麼時機。如今藉着疫情蕭條之際,靜悄悄地手起刀落修改刑法三零三條,算是止血的其中一個手段。還有沒有更進一步的止血措施,筆者沒有內幕消息,但希望沒有。因為僅是這一招,澳門的博彩收益最少減了一半,那意味着止了一半血。保留那些真正來澳門旅遊,也順道到賭場參參賭,將博彩算是澳門的一個旅遊元素。筆者認為還是需要的。否則,若殺絕澳門的博彩業,澳門還如何維生?難道要靠中央補貼養活?相信中央政府也不會想走到這一步。

  作為澳門人,我們也應知足。在修法後,即使疫情過去,澳門的旅遊業能恢復如昔,但賭收可能也會減至一半。若以本澳賭收最高時達三千多億來計算,折減一半,也有一千多接近兩千億。以毛利百分之三十五作為稅收,澳門庫房也有六七百億的賭稅收益,加上其他的收入,維持一千億左右的公共開支,大致上沒有問題。那就如當年首任經財司譚伯源曾因博彩收益下降而在被問到政府有何應對時,他說,「那就少點盈餘吧!」

  當然,這只是政府的層面,而對於數萬博彩從業員來說,博彩收益折半,那就意味着人力資源出現過剩的可能,職業受到一定的威脅在所難免。此時刻,博企員工除了努力提升業務能力為自己增值外,就要依靠工會的力量,維護博彩員工的合理權益。所以,推動制訂工會法,推動集體談判權的確立,相信已是逆境求存的當前急務。


區錦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