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淺入深的認識 我不是美術界中人，只因工作關係偶然會出席一些畫展的開幕式，順道欣賞藝術家的作品。朋友中倒是有幾位來自本地的畫家，之前聽他們說澳門是東西方藝術交流之地，都是故且聽之。直至閱讀陳繼春的文章，才略知一二，並且有興趣追問下去。另一次深化這領域知識的機會是在澳門文化中心的小劇院觀影，所看的是一部關於澳門畫家繆鵬飛的紀錄片。放映的日子經已忘記，大概是新冠疫情前一、二年的事情。該片長三個小時，前後用了五年的時間來拍攝，拍攝地點主要在澳門和內地，內地集中在上海取景。 一位在澳工作的葡國人在正職之餘，運用5年時間來拍攝一位本土華裔畫家的生平是難能可貴的。我看完該片之後印象深刻，心中即時浮起的問題是：
“這麼好的本土題材為何是一位葡人導演率先拍攝？” 作品完成製作之後面對著兩個困難，一是如何由上百小時的毛片中去剪接出成品，第二是如何突破語言障礙，因為拍攝對象全程多用普通話、廣東話和上海話在交談，而導演本人是葡萄牙人，不懂葡文。在繆鵬飛的女兒繆予㛃的協助下，終於把需要的對白翻譯出來，當然導演本人也用盡心力來做大量的剪接工作。 我自1980年代中期已聽聞繆鵬飛這位畫家，之後多次在藝術博物館觀賞他的作品，這是我和畫家的第一步接觸；那個晚上透過繆鵬飛這部紀錄片，對他的出身、學畫、師從劉海粟、來到澳門繼續藝術實踐，以至進行抽象畫的創作有了一個較清晰的印象，是第二步接觸；上個星期在藝博館觀賞他90件作品，由他女兒繆予㛃為我做了一趟導賞，則可以視為我和藝術家的第三步接觸。繆予㛃既是繆鵬飛的女兒，又是今次展覽的聯合策展人。她認為父親的畫風十分現代，畫風和作者的外露性格合一。父親往往在內心醞釀很多，而抽象的畫面會引發觀者的聯想。他的畫作以抽象為主，希望透過畫面來表達中國悠久的歷史；希望用現代的表現手段來表達古風。 繆鵬飛回顧展 這個展覽全稱 “東西觀瀾--繆鵬飛回顧展”，在7月3日下午開幕，展期由7月4日至10月11日，為期三個月。展品共90件，包括繪畫、混合媒材、裝置和手稿。展覽系統地梳理了藝術家半世紀以來的創作歷程，又和應了繆鵬飛出生90年的日子。90件作品共分六個階段：上海實驗、澳門實踐、水滸系列、生存狀態、後書法和新東方主義。第一個階段是畫家離開藝術學校，仍然是年輕人的時光。他在上海開始藝術創作，那個年代的內地與西方藝術界是隔膜的。年輕的畫家在大上海進行眾多的藝術實驗，企圖摸索出一條新的道路。大陸改革開發之後，他有機會連同妻女來到南方小城生活和繼續創作。在澳門，繆鵬飛遇上一群藝術同好，也找到專心教學和重新創作的機會。他開始在澳門繪畫、去實踐。在大量的實踐中，量變可以促成質變，其結果之一是第三階段的水滸系列。 當藝術家藉由藝術作品來探討人生時，便出現了第四階段生存狀態的作品。聽繆予㛃說，父親在早期和文革時期曾經練過書法。另一種說法來自前面提及的紀錄片，其中有一段描述繆鵬飛晚年在家中的生活。他由於體力的原因而減少作畫，反而有機會重拾年輕時對書法的喜好。現在重溫繆鵬飛的畫作，的確發現有書畫一體的風格。至於新東方主義則是他的藝術追求目標，仍然有討論和加以完善的空間。 他在上世紀80年代初踏足澳門這個華洋雜處的社會，結識了本地中葡畫家，以至來自南洋的同路人，參加了“澳門文化體·現代畫會”。這些文化衝擊開拓了藝術家的視野。同年他赴歐洲遊學，得以參觀各大美術館和目睹幾百年以來歐洲名家的作品。這趟遊學只有半年，卻令繆鵬飛有了思想上的飛躍。據女兒繆予㛃回憶，他在參觀完歐洲的名家作品後，打長途電話回澳和太太分享心得時提及自己走的路是對的。他說：
“原來我當年的實驗並不為過，歐洲的藝術家一早便這樣畫了。” 可以想像當繆鵬飛看到眾多歐美現代派畫作，而覺得自己的藝術探索並不孤獨時，他會是多麼的雀躍。 一門三傑 觀眾進展場沿斜路往上走，在拐彎處會看見一張放大很多倍、在1986年拍攝的照片。相片保留了6位創會藝術家煥發的形象，左二是袁之欽女士，站在她身旁在左三位置的便是繆鵬飛。袁之欽是繆鵬飛的妻子，又是一名獨當一面的畫家。她在中國南京藝術學院畢業，專攻國畫。她的作品中帶著女性的溫柔，常常運用中畫的材料來進行西畫的創作。當年袁之欽一身需要扮演三種社會角色：專業畫家、男畫家的妻子、兩個女兒的母親。這樣的任務對一名東方女性來說，雖然不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卻嚴重地擠壓了她的創作時間和自主。扮演賢內助的角色，令袁之欽的光芒長期地被丈夫掩蓋。 另一位從這個家庭走出來的藝術家是繆予㛃。她自幼在藝術家庭長大，雙親是專業的畫家。她當過藝術學校的行政人員，為父親做翻譯。上世紀90年代初赴葡萄牙里斯本學習藝術，之後曾在1998年赴義大利佛羅倫斯學習修復古畫。在過去三十多年，她遊走於藝術學習、創作、繪畫修復、策展和藝術宣傳的諸多領域之間。據她說，辦完今次展覽後將全身投入自己的創作當中。繆予㛃是一位遊走於多領域和多地區的藝術家，曾代表澳門和葡萄牙參與各地的畫展。她擁有繪畫創作和修復的能力，同時又能夠教學和策展。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澳門人會看見她舉辦個人的畫展。 □ 翟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