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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式音樂劇《桑塔露琪亞》觀後
自二零二四年九月廿二日起,環境式音樂劇《桑塔露琪亞》正式假廣州越秀區北京路天河城A區四層的「桑塔露琪亞」廣州館落地駐場演出,並開啟全年不間斷上演模式。從前年九月底開始上演的環境式音樂劇《桑塔露琪亞》駐場演出,不僅依託了《阿波羅尼亞》從二零二二年至二零二四年假廣州當地超六百場演出所積累下來的成熟客群與良好口碑之外,更以話劇「IP」聯動的模式形成了「小酒館+小賭場」的「雙IP」新演出模式集群效應,亦藉助廣州北京路商圈的巨大客流優勢與廣州文旅融合的政策扶持,極其成功地複製了上海「星空間」的成功駐演模式,並為華南地區的沉浸式演藝市場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上週三,二零二五年年末的最後一日下午,筆者假「桑塔露琪亞」的廣州館欣賞了該環境式音樂劇的跨年加場演出。如此精彩的環境式音樂劇,筆者竟在其首演近五年半後才欣賞到,想來唯有多聽多看、虛心學習,方能領悟到一位藝評界老前輩當年對筆者說過的一句話——「最好的演出,往往是你即將看到的下一場」。
環境式音樂劇《桑塔露琪亞》的劇情內容。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美國曼哈頓城,黑手黨家族的軍師Stevie正肩負著重任,為現任家族老大Sonny Boy代筆撰寫自傳,這部書稿是Sonny Boy競選上院議員的關鍵籌碼,關乎整個家族的前途與命運。可創作的過程卻讓Stevie備受煎熬,靈感與瓶頸反覆糾纏,那些需要被隱藏的家族往事、需要被塑造的領袖形象,讓他不知道該怎樣動筆。就在他對著空白稿紙一籌莫展時,一個本該只存在於回憶裡的人,像幽靈一般突然閃現在他的面前。這個人是Stevie非常熟悉的人,是上任家族老大的另一個兒子Chi Chi(當下準備競選議員的現任黑手黨老大的親兄弟)。在所有黑手黨人眼中Chi Chi很早之前就已經因為一次意外事件離世了。他的突然現身,讓現在的黑手黨軍師Stevie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己活見鬼了,並愣在了現場,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Chi Chi與Stevie並沒有任何的寒暄而是直接拿起了Stevie擺放在書桌上的稿件,目光掃過那些關於自己家族的文字,眼神裡充滿著複雜的情緒。整部環境式音樂劇以Sonny Boy的人生軌跡為線索,Stevie與Chi Chi在過去與現在的時空裡來回穿梭,隨著兩人在書房裡的對話,那些被刻意掩蓋的過往漸漸浮出水面:曾被錯過的炙熱愛情、被權力與利益離間的兄弟情義,亦藏著當年Chi Chi“意外離世”的真相,以及Sonny Boy為了上位背後所作出的不為人知的算計,這些事情都在書房中兩人的一次次交鋒與回憶裡變得清晰可見。這場突如其來的重逢,不僅打亂了黑手黨軍師Stevie的創作節奏,亦慢慢地揭開了這個黑手黨家族光鮮外殼下,所暗藏著的不為人知的祕密與糾葛。
上世紀三十年代的紐約賭場實景還原。進入北京路天河城「桑塔露琪亞」廣州館的演出場地,觀眾們就彷彿穿越到了一九三零年前後美國紐約的地下賭場,每一個場景細節佈置都藏著精心打磨的復古質感。斑駁的磚牆上掛著泛黃的舊報紙與復古海報,邊角處的磨損痕跡做舊得恰到好處,如同真實地見證過無數個紙醉金迷的夜晚。暖黃的光線透過雕花玻璃燈盞灑落,在深棕色的木質小圓桌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桌上擺著復古的金屬菸灰缸與威士忌酒杯,杯口還凝著一層如磨砂質感的薄薄「水霧」。賭場標誌性的大轉盤立在一旁,黃銅色的指針反射著冷光,轉盤邊緣的數字被摩挲得有些發亮,這一切都在提示著觀眾上一場激烈的博弈才剛剛結束。劇場捨棄了傳統演出中的舞臺邊界,只劃分出幾個錯落有致的表演區域,四周環繞著可以進行三百六十度轉動——類似老闆椅的觀眾座席,亦打破了演員與觀眾之間的距離壁壘。演員們的出場口藏在復古屏風與酒櫃之後,稍不留意,觀眾便會與突然現身的角色撞個正著。角落裡的老虎機外殼斑駁,按鍵上的漆皮微微剝落,偶爾還會發出「?噠?噠」的響聲,這個聲音與遠處傳來的「金幣」掉落聲交織在一起,讓現場的觀眾們完全地沉浸在這個充滿故事感的「小賭場」裡。
環境沉浸中的音樂盛宴。作為環境式音樂劇,《桑塔露琪亞》將廿餘首曲目與沉浸式音效深度融合,讓觀眾捲入Bocchetti美國黑手黨家族的恩怨糾葛。其背景音樂既承擔敘事功能,亦是構建沉浸感的關鍵,每一段旋律都與演出現場的環境精準呼應。經典船歌《桑塔露琪亞》的改編版貫穿全劇,是整部劇的重要載體。它在劇中保留了原版C大調、八三拍的韻律,「強弱弱」的節奏自帶貢多拉船搖曳的質感;賭場靜謐角落以鋼弦吉他獨奏呈現,還原「晚霞金光、碧波盪漾」的浪漫意境;劇情衝突時則加入彈撥弦樂與打擊樂,節奏變得急促,與現場演員的表演張力產生共鳴。《黃色玫瑰》用爵士風格編曲,舒緩節奏搭配深情旋律,承載著Sonny Boy對Chi Chi的堅守與保護,近距離觀演更具穿透力。《回倫敦去》以婉轉流行曲風為主,旋律起伏貼合Florence的內心掙扎,節奏從平緩到急促的變化,把角色的徘徊猶豫展現得淋漓盡致。《炸醬麵》是全劇的「調味劑」,輕快俏皮的節奏搭配生活化歌詞,為緊張的家族紛爭注入市井氣息。《Mio Fratello》以溫暖弦樂與尼龍弦吉他合奏,烘托出兄弟間複雜真摯的羈絆;《Papa》採用深沉搖滾編曲,厚重貝斯與密集鼓點強化了父子矛盾的情感衝擊。此外,與前傳《阿波羅尼亞》呼應的旋律片段穿插其中,讓系列劇迷收穫額外驚喜。多元曲風與場景化音效的結合,構建出「聲臨其境」的聽覺效果,亦讓這部環境式音樂劇更具感染力。
環境式音樂劇散場的掌聲早已褪去,但北京路天河城「桑塔露琪亞」廣州館的餘溫仍在迴盪。賭場佈景的沉浸感,三位演員分別扮演十三個不同角色的爆發力,讓Bocchetti家族的愛、恨、情、仇格外真切。「黃玫瑰」承載的愛情、友情與別離,在多時空敘事裡層層鋪展,沒有刻意煽情,卻讓兄弟間的守護與糾葛直抵人心。這場演出最打動人的地方,莫過於將俗套的家族故事,化作了每個觀眾都能共情的情感共鳴——既有黑手黨題材的張力,亦有普通人對真情的執著。舞臺燈光終將會熄滅,但藏在樂曲與劇情裡的溫暖,始終會在記憶裡久久迴盪,讓人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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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觀眾身旁突然出現的演員。圖片來源於桑塔露琪亞廣州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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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在劇中對話的場景。圖片來源於桑塔露琪亞廣州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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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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