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變前張毛密函曝光

文說到,近期在網上偶然發現一批珍貴機密信函,足以改寫張學良在西安事變中的歷史定性,及其個人的歷史定位爭論。這些信件目刖仍未能全部解讀,因為字體較小並有墨水化開現象,放大也只能局部克服問題。但即使如此,能夠大部份看清的部份,亦已經可以從新的客觀角度,窺見事件的複雜性,並非主流歷史所言忠奸、善惡、黑白分明。這宗近百年懸案,仍遠未到能一窺全豹,以及蓋棺定論的時候。下面就來公諸同好,希望更多人認清國史。
紅紙密函
 
  先談一談最為簡單的第一封信,因為由紅紙所書寫,筆者暫稱之為紅紙密函好了。該信目前能夠看到四點:一、……,撤去甘泉、膚施之圍,雙方停止敵對行動同謀抗日;二、目前多就原防,作抗日的×××輿論;三、多派全權代表商定停戰辦法,以及抗日的作戰協定——時間地點再商定;四、我們提議組織國防政府與抗日聯軍,漢卿有何意見?
 
  首先甘泉的泉字寫得太潦草,需從字形大概結合當時張學良的部隊與紅軍對峙交鋒的歷史,才能判斷出來。甘泉縣在陝西省北部,是延安轄下一個大縣,總面積二千二百多平方公里,人口極為稀少,在二十年前才有七萬人(維基百科)。膚施這個地名就更有意思了,現今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這是宋朝起的州府所在縣城,戰國時期為魏國屬地,天下第一陵黃帝陵寢所在地。民國設縣直隸陝西省府,西安事變後紅軍進駐。一九三七年一月中,中共中央進駐辦公,即設立延安市,直屬陝甘寧邊區政府管轄,二月與延安縣合併消失。這個古地名一般只有很老的長者才認識,他們那一代人,仍有很多習慣上稱之為膚施,也就是延安。假設紅紙密函為後人創作,正常情況下只會直呼延安,這是一個不容忽視其真實性的重要證據。
 
  密函第四點結尾所問的漢卿,是張學良,字漢卿,號毅庵,孔名雙喜、小六子。中共向他提議合組國防政府和抗日聯軍,亦絕非杜撰,只是當今歷史皆籠統含糊地稱之為「雙方同意共同抗日」,尤其不敢提背著南京另立政府,分裂國土、武裝割據的事實。
 
  查閱過很多資料,包括張學良當年的電視訪問片段,以及家父最近贈書《緘默五十餘年張學良開口說話,日本NHK記者專訪錄》。還有他一九五六年和下寫給蔣介石道歉的私密信函《西安事變懺悔錄》(《明報》雜誌一九六八年連載複印件)等,都沒有一言半語曾談及此點。雖然雙方這一合作並未實現,但不等於沒有根據。假如雙方交情很淺,怎會一下就談及撤軍?還要組織聯軍和聯合政府呢?這未免太唐突和強人所難吧?
 
  這兩個「聯合」是有重要的公開歷史文獻為證,目前所知曾有這方面合作意願的,就只有張學良和楊虎城。晚年的張學良依然生活舒適、大魚大肉,思路極為清晰敏捷,對西安事變諸多內容仍極多隱瞞。這一重要部份當然隻字不提,才符合他給世人的正面形象。

密函中「國防政府」及「抗日聯軍」的來歷
 
  回到紅紙密函中提及的「國防政府」和「抗日聯軍」,其最早出處是在該密函寫成的一年多之前。一九三五年八月一日,出席莫斯科共產國際第七次世界大會期間,中共代表王明(陳紹禹)根據這場「七大」中,關於建立「反帝人民戰線」的決議,以中國蘇維埃中央政府和中共中央名義,發表《為抗日救國告全國同胞書》,即為黨史上著名的《八一宣言》。
 
  該宣言一改八一南昌起義八年來,武力推翻國民政府的大方向,取而代之是想組織國共兩黨與其他地方勢力一起的國防政府及抗日聯軍。宣言有云:「蘇維埃政府和共產黨願意作這種國防政府的發起人,願意立刻與中國一切願意參加抗日救國事業的各黨派、各團體、各名流學者、政治家,以及一切地方軍政機關,進行談判共同成立國防政府問題。」「應由一切願意抗日的部隊合組而成,在國防政府領導之下,組成統一的抗日聯軍總司令部。」
 
  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毛澤東和朱德各自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主席、中國工農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主席名義,聯名發表《抗日救國宣言》,接受《八一宣言》並列出大同小異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向全國正式提出成立國防政府及抗日聯軍,但全國響應者寥寥。
 
  有見及此,在《八一宣言》出台後一年,中共中央又發出《中國共產黨致中國國民黨書》,首次破天荒提出「中國共產黨並宣佈他贊助建立全中國統一的民主共和國,贊助召集由普選權選出的全國國會,擁護全中國統一的國防政府與抗日聯軍。」當然後事如何,歷史已有答案。
 
  為甚麼延安有如此巨大的轉變呢?首先因為《八一宣言》及《抗日救國十大綱領》,沒有產生明顯的統戰效果,而且國民政府文武兩手反統戰仍在加緊進行。更實在的壓力;是國民黨的確早已進行秘密的全國抗戰部署。並於《致國民黨書》出台前一個多月的五屆二中全會上,決議成立國防會議,同時積極準備召開國民大會,所以延安才急急加上要組成民主共和國的口號加以抗衡。
 
  與張學良有關的第一份密函先分析到此。下文將是第二份及第三份密函,將更具震撼性。而且從時間跨度上分析,極有可能是在西安事變前後。順便將會根據國共雙方資料文獻,看清楚西安事變是否真的有其必要性?到底是幫大忙還是幫倒忙?國共兩黨最高層在事變前難道真的如一般所言水火不相容,老死不相往來,只會兵戎相見?在國、共、張/楊三方面皆鬥而不破的博弈中,密函反映出當時環境的複雜性,並非一般史料看到這樣簡單易懂。而張學良這個人物,既天真、衝動,也有其複雜狡猾的一面,即所謂多元人格。(二之一)


黃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