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澳合作建橫琴有關規劃應緩行

 
為澳門人,必須承認,制約澳門產業多元化的,有許多因素,其中土地太小,勞動力不足,是經常被人掛在口邊的。但筆者作為二十年立法議員,雖然難與吳趼人先生相比,但確實也看到這二十年澳門的諸種現象。筆者可以說,最妨礙澳門產業多元的,是澳門的官僚體制、行政效率,可以說,任何真正有眼光、有魄力的企業家,都會視與之打交道為畏途。

發展產業多元的最大妨礙是低效的官僚體制

  
最近聽到有朋友告訴我一個小故事,有一位香港商人,在過去一段日子在澳門的房地產市場投資了不少,既入新樓,也收舊樓,有意在澳門多條業務線上大展拳腳。可是,經過一輪的摸爬打滾之後,他停止了投資,並且聲稱再不會在澳門投放一毛錢。何以有如此巨大的轉變?據說,作為精明商人,既作了投資,當然盡力與各方面打好關係,其中與其投資取向有關的官員,他也盡力結交。當他開始發現澳門的所有行政效率都極度遲鈍,有時許多關節根本打不通時,他向官員表示,這是澳門吸引投資的障礙,詢問官員會否修改法律簡化手續方便投資。官員也推心置腹毫不諱言表示,特區政府主要收入來源是博彩稅收,博彩業更是澳門的生存命脈,對非與博彩相關的其他政策法律,還不可能放到重要位置(這種說法是挺官僚的,三萬多公務員,各據領域,怎可能只集中於博彩工作。況且,即使是博彩業,明年賭約到期,到最近才開展諮詢,之後才修法,修法後才可公開招標,時間上根本來不及。以此推論,這個諮詢其實最少遲了兩年。被視為重點工作,也可磨磨蹭蹭的遲兩年,實在令人不知說甚麼好)。得到這一回覆,這名商人明白澳門難有可為,遂決定了不再對澳門作任何投資。從這一事例可以見得,妨礙澳門經濟發展最大的障礙,就是澳門的官僚體制、官僚識見和低劣的行政效率。所以說,即使沒有橫琴因素,即使沒有國家傾斜於橫琴的政策,澳門的產業多元也不一定成功。但作為澳門人,如今就被放棄,我們可不甘心。

澳門發展有制度優勢 惟尚待發揮

  
澳門作為一個特區,在鄧式一國兩制的政策下,我們其實是大有發展空間的。澳門的優勢,也決非只是博彩業,澳門是個獨立關稅區,我們有一個簡單低稅制、自由港、沒外匯管制、資金來去自由。擁有這些因素,基本可以成為投資者的天堂。只是,因為澳門的官僚體系架構臃腫,在柏金遜效應之下導致劣幣排斥良幣,精簡架構只是機構無聊的不斷分分合合,提高行政效率成為二十多年來空喊的口號。在如此態勢下,澳門即使有那些制度的優勢,根本無法充分發揮。所以,甚麼產業多元化,甚麼世界旅遊休閑中心,都只能是一個又一個喊得震天價響的口號。

  澳門特區政府的無能,澳門人看得見,中央當然也看得見,所以,才會出了個粵澳合作共建橫琴的規劃,意圖以橫琴的建設和發展,取代澳門這個不爭氣的小弟。但橫琴又真的能取代澳門嗎?橫琴能成為真正的自由港嗎?能獨立於國家的管制之外而讓橫琴解除外匯管制嗎?能資金來去自由嗎?老實說,上海、深圳發展了這麼多年,經濟實力雄厚,經濟量度早就遠超香港,但能取代香港嗎?不能,因為上海也好、深圳也好,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都與全國實施同樣的金融政策、外匯政策和貨幣政策,最簡單的如投資者拿錢進來,賺了錢是否能自由移出?若有了管制,不能自由進出,或要移出時要走灰色通道或其他方式,總之就要付出更多的成本,那誰來?莫說外國的投資,即使中內地地的富豪,基於資金安全,有錢也循各種不同的途徑移走。因為,錢只有移到奉行「個人財產不得侵犯」的資本主義社會,錢才真是自己的。所以,上海、深圳不管發展成甚麼樣子,永遠都無法變成香港。即使摧毀了香港,它們也不能取代香港。如今,要粵澳共建橫琴,要把橫琴建成一個多元產業的小城,其實也難逃中國體制的覊絆,根本不可能複製成澳門。

放棄澳門產業多元發展不符國家利益

  
當然,有人說,今天中國已經強起來,只要想做甚麼,就甚麼都可以做。強了,那就可以打橫來,可以不信邪,就是要把橫琴打造成與澳門一樣,實行簡單稅制、成為自由港、不管制外匯、任由資金來去自由,不行嗎!對不起,真的不行,我想中央政府的強國意識再強,都不敢。知道為甚麼嗎?很簡單,過去十多年,中內地地的大量資金洶湧流出,這早已不是秘密。現屆政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以阻止資金外流,才算是勉強止住了血。若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設置一個與內地資金互通的橫琴,而橫琴又是一個資金來去自由的自由港,可以想像,這將成為中國資金流失的龐大缺口,所帶來的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可見,放棄澳門產業多元,削弱澳門特區的作用,反而要調動澳門資源與廣東合作共建橫琴,吸走本來有可能推動澳門產業多元的資金去發展橫琴,根本不足為法。這個規劃,於地方而言,不論是珠海抑或廣東,都是大有好處。最少,因為過去這幾年橫琴的過度建設,若在共建規劃下,能吸引更多投資也好,吸引更多人到橫琴置業也好,都是可以造就機會讓人接盤,已經的大量投資才能有收成。但從全國的大格局而言,在橫琴無法取代澳門的前提下,澳門特區的功能就只可發揮,而不可放棄,甚至扼殺。這才真正符合國家的利益!

  所以,橫琴能創造條件吸引投資,絕對應予尊重和支持。而商人認定其有吸引力而前往投資,也同樣應予尊重。但作為國家政策來規劃及推行,則並不適宜。因此,筆者誠懇呼籲:粵澳合作共建橫琴的規劃,應該緩行!


區錦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