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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文化市場的困境
日前，筆者前往澳門文化中心黑盒劇場，觀看了一個敲擊樂的演出活動，演出結合了互動裝置、多媒體影像與劇場風格的演繹，而筆者作為觀眾參與的原因是，數年前藝術家曾推出個人演奏會，當時她已經確立了其獨特的敲擊樂品味特質——不單純以聲音作為唯一的表達媒介，更積極配合裝置藝術與劇場風格的演繹。因此，當筆者了解到本次她再次挑大樑演出時，便欣然前往觀看，雖然現場觀眾數量不多，但整個作品依然順利且完整地呈現，契合了創作者一如既往的跨界表達方式。對筆者而言，這無疑是一種新穎且充滿啟發的觀演體驗。
然而，當我們將目光從舞台上的藝術實驗轉向觀眾席時，卻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對於本來就屬於小眾範疇的敲擊樂活動而言，其在澳門的演出吸引力似乎正面臨著嚴峻的考驗。旁邊碰巧是管樂的演出活動，座無虛席，主因是以校園為基礎，同學們作交流為目的。這種強烈的對比，促使筆者對澳門文化藝術市場的現狀進行了深思。筆者認為，這種”叫好不叫座”的情況，可以從以下三個維度進行探討。
其一，市場規模偏小，整體吸引力不足。澳門回歸二十多年來，文化藝術活動在公共資源的大力支持下獲得了高度發展，無論是硬體設施的建設還是創作群體的培育，都取得了顯著成效。這直接導致了本地演出數量呈現井噴式的增長。然而，問題在於資源投入與市場反饋之間存在著某種錯位：高資源投入往往伴隨著低門票價格，而低資源投入則可能導致高門票價格。當演出門票價格極低甚至免費時，觀眾的參與度依然不高；而當票價提高時，願意買單的觀眾更是寥寥無幾。更為致命的是，當許多澳門本地人甚至不知道演出群體是誰時，又怎能指望他們走進劇場？在本身參與文化藝術消費活動的群體已經極小的情況下，澳門文化市場的”小”，幾乎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其二，本地觀眾的培養面臨長期困境。這是一個被討論了超過半個世紀的老話題，但時至今日依然是澳門文化發展的痛點。澳門總人口不足七十萬，其中約有二十萬是外地僱員，這部分群體不少的消費活動並不在澳門本地，更遑論文化消費。而在餘下的五十萬澳門居民中，將文化藝術作為日常休閒興趣的人口，即使比例高，總量依然偏低。作為一個以博彩旅遊業為主導的城市，其產業結構是否真正帶來了文化藝術的普及與推展？這個命題至今仍是一個巨大的問號。缺乏深厚的群眾基礎和文化消費習慣，使得本地藝術團體的生存與發展舉步維艱。
其三，外地遊客難以轉化為藝術消費群體。澳門每年接待近四千萬的遊客，為何這些龐大的人流無法走進劇場？原因其實很簡單：演出本身缺乏足夠的吸引力。這種”不吸引”不僅僅是因為澳門本地藝術團體的知名度不足，即便是重金邀請外地”高質量”的藝術團體來澳演出，往往也難以吸引大量遊客。因為文化藝術在本質上就屬於小眾需求。真正為了觀賞文化演出而旅行的遊客，往往會選擇去觀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流行巨星演唱會，或者參與更具話題性的文化盛事。對於大多數來澳遊客而言，他們的行程更多是圍繞著”Citywalk”、美食打卡或娛樂場體驗，會特意安排時間觀看本地文化藝術演出的遊客可謂少之又少。
最後，綜合上述三點原因，我們不難得出一個結論：文化藝術演出如果沒有建立起自身的”流量”和品牌效應，就基本上難以”出圈”，只能在原有的同溫層中打轉。筆者想強調的是，無論是高雅文化還是流行文化，是專業演出還是家庭同樂式的表演，文化藝術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市場活動，它們之間並無絕對的高低貴賤之分。然而，如果一個城市的文化藝術光譜變得單一，只剩下依賴特定群體（如學校交流）才能維持票房的演出，或者完全依賴政府補貼而缺乏市場活力的項目，那麼澳門自身的多元文化特質就更難以呈現出來了。
□ 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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