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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艦墳場丹麥海峽 上周談到影響國際航運安全的並非只有海峽，而是包括幾個重要海峽在內的八大海上喉點，簡稱五海峽、兩運河加一角。它們分別是由北向南、由高緯度到低緯度順序如下：丹麥海峽、土耳其海峽、蘇伊士運河、霍爾木茲海峽曼德海峽、馬六甲海峽、巴拿馬運河以及最南端的好望角。 丹麥海峽位於目前美歐爭議，特朗普千方百計想吞併的格陵蘭島和冰島之間。全長約四百八十公里，最窄處約二百九十公里，北接北冰洋，南接北大西洋，兩股冷暖洋流在此交匯，海流湍急漁獲豐富。其極地氣候嚴寒但景色壯麗，居全球各大咽喉之首。水下也有各大海峽獨一無二的海底大瀑布即海底斷崖，高低落差竟達三千五百米，蔚為海洋地質奇觀。 跟格陵蘭島性質有點相似，丹麥海峽同為歐美地理分界線，戰略意義不言而喻，自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兩次世界大戰都發生多場海戰。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距今八十五年前的一九四一年五月，英軍艦隊追捕圍殲德國最著名最強大的戰列艦俾斯麥號，在成功將其擊沉之前，在此爆發丹麥海峽突圍戰，俾斯麥號先勝一仗成功突圍逃竄，反將阻擋的一戰時期著名老將胡德號戰列巡洋艦炸成兩截嚇退追兵。 在特朗普餘下任期格陵蘭島前途並不樂觀，假如美軍奪取該島，則等於控制周圍北極航道，包括全球八大海上咽喉之一的丹麥海峽，進而威脅丹麥安全。這一最惡劣情況萬一發生，將完全改變二戰後國際秩序和歐美地緣戰略格局，其對北歐諸國的威脅，勢必遠超俄羅斯。雖然今年初特朗普聲稱打算購買而非武力掠奪格陵蘭島，但此人習慣言而無信信口雌黃，除以色列沒有真正盟友，丹麥海峽的未來仍然充滿變數。北約成員國實不得不防。 除了丹麥海峽之外，僅存兩個以國家名稱命名的世界性海上咽喉，就是土耳其海峽，又名黑海海峽。連接黑海與地中海之間的洲際水道，是為歐洲和亞洲兩大洲的分界線，因此對兩大洲同樣重要。古希臘時期在愛琴海入口旁，就爆發過以木馬屠城著稱的特洛伊戰爭。十九世紀中，英法聯軍跟俄國爭奪黑海控制權的克里米亞戰爭，軍艦就是通過該海峽湧入黑海擊敗俄國，全殲其黑海艦隊的。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土耳其共和國的前身奧斯曼帝國加入德奧同盟國陣營，對抗英法俄美等協約國。一九一五年為爭奪地中海控制權，英國海軍大臣邱吉爾策劃功敗垂成的加里波利登陸戰，又名達達尼爾海峽戰役。土耳其軍力抗英法聯軍和澳洲紐西蘭軍團，死守該海峽南端的達達尼爾海峽，使強大的聯軍鎩羽而歸令人側目，至今仍為其民族驕傲以及以弱勝強的反登陸經典範例之一。目前的霍爾木茲海峽攻防對峙，伊朗能否效法當年土耳其創造奇蹟，特朗普訪華後第二階段戰事見分曉。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尚未能確定伊朗上月公佈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完全排他性控制權，未知是否受到土耳其海峽局部啟發？一九三六年在瑞士蒙特勒簽訂的《蒙特勒海峽制度公約》，今年剛好是九十周年。該公約給予土耳其對統稱為土耳其海峽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達達尼爾海峽特別權限，保證和平時期民船航行自由，對非黑海國家軍用船隻作出限制航行，戰時更加嚴苛。 土耳其海峽成蘇俄絞索 然而蘇聯和今天的俄羅斯屬於黑海國家卻被排除在外，一直被蘇俄視為歧視性制度要求廢除未果。考慮到一九三六年西班牙內戰爆發，蘇聯是支援西班牙共和政府最大靠山，加上蘇聯在第一個五年計劃已脫胎成為工業和軍事強國，西方企圖加以鉗制並不奇怪，國際法當然是一種手段。 無容置疑《蒙特勒公約》首先和主要針對的就是蘇俄，因為其艦隊一直是黑海最大威脅。不過這一誤打誤撞的前瞻性，無論在冷戰和今天，都發揮了維護和平、平衡區內權益的功效。二戰後蘇聯所有九艘航母和部份巡洋艦，都是在烏克蘭尼古拉耶夫黑海造船廠，這一國內最大最先進造船廠生產的，然後才分配到四大艦隊服役。土耳其根據國際公約賦予的權力，令這些軍艦來往黑海受到嚴密監控阻撓，只能啞巴吃黃蓮。 俄烏戰爭爆發後，蒙特勒公約再度發揮鋤強扶弱的槓桿作用，令俄軍敢怒不敢言。自二０二二年四月由黑海造船廠在八十年代建造的黑海艦隊旗艦莫斯科號，被烏克蘭輕易擊沉後，艦隊士氣和戰鬥力大受打擊一蹶不振，極需通過土耳其海峽補充不斷損失的艦艇。但由於土耳其是北約最南端成員國，又是烏克蘭的軍事合作夥伴，更手握《蒙特勒公約》這一王牌武器，黑海艦隊在烏軍海空夾擊下數量只減不增。殘存艦艇從克里米亞不斷後撤，去年除少量必要的值勤巡邏艦艇外，大部份已龜縮通過刻赤海峽退入遠離前線的亞速海苟然殘喘，幾乎拱手讓出黑海制海權。 土耳其海峽的巨大戰略作用由此可見一斑，不論舊冷戰和新冷戰亦然。當年蘇聯有沒有能力在戰時打通土耳其海峽尚且有疑問，但今天俄羅斯弱不禁風的水面艦隊特別是黑海艦隊，一定沒有這個能力。失去黑海造船廠生產維護，又失去黑海艦隊大部份主力戰艦，等於俄羅斯的腹部已暴露在北約和烏克蘭鐵拳之下快將成為死穴。 俄羅斯當然對此並不陌生，距今八十五年前的衛國戰爭中，包括黑海艦隊在內的蘇聯水面艦隊，並非納粹海空軍對手。在德國空軍猛烈打擊下，黑海艦隊喪失大部份艦艇。正因為受制於《蒙特勒公約》，無法得到增援艦艇補充，大批官兵只好轉作陸軍。除了小型戰艇外，該艦隊在戰爭中發揮作用的，主要靠岸防炮兵、航空兵和海軍步兵。參加的著名戰役僅有戰爭頭一年的克里米亞半島塞瓦斯托波爾保衛戰及敖德薩保衛戰，艦艇作用有限。 影響當代中國和澳門的土耳其海峽 土耳其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對當代中國和澳門，都曾經留下不愉快的難忘回憶，這一次《蒙特勒海峽公約》可以說因為蘇俄的原因而殃及池魚。因蘇聯解體完成近七成的瓦良格號航母擱置在烏克蘭黑海造船廠多年，俄羅斯不願也無力接收，中國方面早已發現機遇。經多批人員喬裝到烏克蘭參觀談判後，由香港紅色商人徐增平在澳門成立空殻白手套的創律娛樂有限公司處理購艦事宜。 一九九八年該公司在國際投標中擊敗外國對手，以二千萬美元購入空船，向澳葡政府申請開設多功能海上娛樂城作為掩飾回國借口，筆者當年在本報和《澳門日報》皆有專文探討過此事。然而北京未料好事多磨，不但朱鎔基總理的國務院並不支持，經過博斯普魯斯海峽時，美國強令土耳其政府根據《蒙特納海峽公約》非黑海國家軍用船隻可限制通航，公開借口是安全措施不足危及海峽航運，迫使該艦和十多艘拖船返回烏克蘭被困。 中方為此與土方進行了長時間馬拉松式多方面博弈，作出了巨大的讓步。經過多次討價還價付出了驚人的額外成本，特別在旅遊和軍事技術出口、安全通航和保證金等答應了土方苛刻要求，另外為滯留黑海的外國拖船及船員每天支付數萬美元生活保障開支。購置空船付出二千萬美元，但一年多各方面額外開支超過十倍於此。 二００一年十一月一日，瓦良格號在十一艘拖船及十二艘保障船支援下，順利通過長三十二公里，最寬三公里的博斯普魯斯海峽。繞過好望角拖航一百二十三天，終於在翌年三月十日返抵大連造船廠。接手拖航的廣州拖船以新的無動力航母拖航技術，榮獲中國航海學會科技進步獎。 在各方面研究人員研究三年後，二００五年該艦開始修復改裝，於二０一二年變身成為今天的遼寧號航母，圓了中國百年航母夢。據前海軍司令張連忠上將所言，為修復該艦又付出了二百億人民幣，在本世紀前是難以承受的。澳門在購艦初期曾擔任掩護角色，發揮過一定迷惑作用，引來過西方傳媒和間諜垂涎。 談到海上咽喉與海軍之間關係，記得筆者曾為有關部門撰寫過該艇未來發展規劃建議，也順便見識過蘇聯航母原廠的未修復結構。建議後來雖未被採納，但曾參與並見證歷史總算與有榮矣。現在中國已擁有三艘航母，遼寧艦也成了老艦。今年是該艦啓程回國二十五周年，所以也是時候可以公開懷舊了。從六十年代開始，澳門曾為中國航母事業作出過三次貢獻，這次只是最後和最成功的一次。 （海峽風雲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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