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卷有益

  

  近期利用閒暇時間翻閱放在書架上一段日子,又很想讀的幾本書,分別是《颱風之鄉-澳門土生族群動態》、Roque Choi-Um Homen dois sistemasMacau entre Portugal e a China-25testemunhos,以及一本涉及末代澳督韋奇立的新書Macau: A Ùltima Transição, Vasco Rocha Vieira(1991-1999)。 上述四本書的出版時間跨越30年,第一本在1995年出版,是研究澳門土生葡人的傑出作品;最後一本在去年底才面世,專門介紹韋奇立總督執政九年的細節。

  當目光在紙頁上不斷遊走之際,我再次記起那句中學階段聽了無數次的話開卷有益。原來葡萄牙人類學家賈淵早在30年前已經提出界定澳門土生的三項導標(vectors);本土作家Cecilia Jorge 在她書中為讀者展示了崔樂其作為天主教徒的一面;葡萄牙前總統Anibal Cavaco Silva(施華高)在他的文章中提及,在葡、中談判前夕在里斯本接見崔樂其的舊事,而最近出版的Macau: A Ùltima Transição則讓讀者獲悉很多之前不為人知的政治決策細節。

三位澳督舉足輕重

  歷史長河從來不可能被抽刀斷水,回歸後的澳門是之前的延續,而澳葡統治期的關鍵時間是回歸前的25(1974-1999)。在這25年內曾經有6位澳督管治過澳門,他們是李安道、伊芝迪、高斯達、馬俊賢、文禮治和韋奇立。他們當中以李安道、高斯達和韋奇立的管治對本澳產生比較大的影響。李安道是革命後的年輕總督,推動公務員澳門化和大力促成澳門組織章程的制定和落實。高斯達推動行政部門的現代化,又大膽地解散立法會,打擊土生的政治勢力。韋奇立是末代澳督,面對政權移交的千頭萬緒。上述三位總督每一位都是充滿故事的人物。

  葡萄牙在1974425日爆發少強派軍人策劃的非暴力革命。這革命改變了葡國人的命運,也極大程度上影響了澳門的歷史軌跡。推動澳門系列變革的推手和執行者是李安道,他當總督時我還是個中學生。我沒有機會親身接觸其人,僅有緣分在議事亭前地遇上他和太太在散步,旁邊沒有官員陪同,也沒有保鏢。一提起李安道,有兩個重點是常常聽見的:年輕的少強派軍官和澳門組織章程的推手。在閱讀澳廣視前行政總裁馮嘉汶所策劃的書籍Macau entre Portugal e a China-25testemunhos內李安道的文章時,卻有另一個新的收穫。

前途未卜

  李安道是在19741119日抵澳履新。讀者嘗試易地而處的思考他的處境:權力來源的葡萄牙剛經歷了不流血革命,而澳門背後的中國剛經歷了文化大革命。兩場革命的浪花無可避免地沖刷了澳門。面對著歷史大潮的李安道剛剛抵澳,他視什麼為首要的工作呢?

  根據李安道的文章,他當年面對七件優先需要處理的事情:一、政治和社會的穩定;二、增加政府收入;三、澳門整體規劃和發展海島市;四、建立一間大學;五、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外交關係;六、委任新的天主教主教;七、任用澳門人做各部門主管。上述目標分別是新政府近期和中期的任務,明顯地大部分均逼近眉睫。在這七項任務中有一項叫我感到有點意外,就是新主教的任命。澳門教區是羅馬教會轄下的,委任主教的權力在教宗。沒有想到,連委任澳門天主教教區主教一事澳督都要操心,故此將李安道文章部分內容和讀者分享。

澳門首位華人主教

  自從葡籍的戴維理主教(D. Paulo Tavares)1973年去世,澳門天主教教區主教一職懸空。李安道抵澳後面對著一個日子,大約一年半之後(1976423)便是澳門天主教教區成立四百週年的日子。於是李安道總督在1975年夏在葡國相關部長的支持下,主動聯絡在台北的總主教Monsenhor Thomas White來澳商討此事。之後,澳督又接見了阿速爾群島的紅衣主教Padre Agnelo Ross。當時他們談及兩位可能的人選:一位是阿速爾群島的Padre Arquiminio(高秉常神父),另一位是華裔的林家駿神父。當時香港的主教經已是華人,澳門傳統上是由葡國人當主教的。在葡國革命後的新形勢下會否改變呢?Agnelo Ross紅衣主教建議聽取民眾的意見,李安道回答說,他可以瞭解葡人社群的意願,但華人的想法則需要接觸華人的代表。結果出人意外,華人社群也希望委任一位葡萄牙籍的主教。得悉民意後,澳督致函羅馬教廷傳遞民意,表示接受教廷的決定,因為作為一個普世教會,最重要的是在1976123日之前委出新的澳門教區主教,而不論其種族。終於在1976121日,里斯本和梵蒂岡同步公布任命Padre Arquiminio(高秉常神父)成為澳門天主教教區的新主教,解決了在澳門教區成立四百週年之際,職位懸空的問題。


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