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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不應攻打伊朗的戰略思考
近期美伊緊張局勢持續升溫,隨著美國在中東地區大規模軍事部署到位,外界對於華盛頓可能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的猜測甚囂塵上。然而,從戰略、歷史、法律及區域穩定等多重角度審視,美國若對伊朗動武,將是一個代價高昂且後果難料的錯誤決策。
台灣前國安會副秘書長楊永明在分析美國對伊朗政策時指出,美國不可能單獨攻打伊朗,核心原因在於「師出無名」。若美國以霸權大國之姿單方面攻擊伊朗,不僅在國際法上缺乏正當性,在國內政治層面也難以獲得民意支持。最新民調顯示,對特朗普政府在海外用兵問題上有信心的美國民眾比例不到三成。
目前美國政府針對伊朗散播的大量指控,被國際輿論認為與2003年入侵伊拉克前的輿論動員「有著驚人的相似」。當年鮑威爾在聯合國安理會手持「洗衣粉」試管指控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教訓,至今仍是人們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歷史證明,基於不實指控發動的戰爭,最終只會損害美國的國際信譽。
更值得關注的是,據美國《政治報》網站爆料,特朗普的高級顧問更希望讓以色列先動手,美國再以「協防以色列」為名介入,藉此爭取民眾支持。這種繞過國會授權、企圖以「協防」之名行戰爭之實的操作,不僅規避了憲法對總統戰爭權力的限制,也暴露了決策缺乏透明度的問題。正如眾議院少數黨領袖傑弗里斯所質疑:「為何美國軍人要在一場國會從未授權、目標從未明確的戰爭中喪生?」
任何理性的軍事決策都必須回答兩個核心問題:戰爭目標是什麼?以及如何結束戰爭?
從目前美國官員的表述來看,答案混亂不堪。國防部長赫格塞斯聲稱行動是「防禦性」的,旨在回應伊朗的核野心和恐怖威脅;但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則提出更廣泛的目標——阻止伊朗在境外投射影響力。這種說法實際上將有限的防禦理由轉化為沒有明確成功定義的開放式區域任務。而特朗普總統更直接宣稱,這場戰爭旨在推翻伊朗政權。
問題在於,推翻政權需要地面入侵,這是美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付出慘痛代價後明確排除的選項。僅靠空襲無法瓦解一個擁有9000萬人口、具備深厚國家制度和安全機構的文明古國。歷史教訓告訴我們,2011年轟炸利比亞導致卡扎菲政權倒台,但隨後是長期的內戰與混亂;2003年推翻伊拉克海珊政權,換來的是多年教派衝突和極端組織崛起。若伊朗政權崩潰,沒有人能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金融時報》評論一針見血地指出:「那些發動軍事攻擊的人,很少能夠控制其結果」。特朗普雖然承諾結束戰爭,但他現在正在下的賭注,可能是其總統任期內最大的冒險。
伊朗早已多次警告,任何直接攻擊都將觸發區域性報復。如今這些警告正在成為現實。
伊朗革命衛隊已宣佈,整個中東地區的所有美國資產都是合法打擊目標。這不是虛張聲勢——巴林的美國海軍第五艦隊總部遭到導彈襲擊,科威特的美軍中央司令部總部、卡塔爾的美軍雷達系統、阿聯酋的阿布達比都傳出爆炸聲。即使是長期被視為安全經濟樞紐的城市也未能倖免,杜拜附近的交火導致全球航空中斷,旅客受困,金融市場動盪。
霍爾木茲海峽這條全球約三分之一海運原油必經的航道,更是懸在全球經濟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若伊朗封鎖該海峽,將對全球經濟造成嚴重通脹衝擊。油價已經因戰爭擔憂急劇上漲。
此外,美國和以色列在去年長達12天的戰爭中,消耗了前所未有數量的防空攔截彈。專家警告,若伊朗發動多次大規模導彈和無人機攻擊,美國可能在短短一兩天內耗盡「一整年份」的關鍵防禦彈藥。這不僅影響烏克蘭戰爭,也將影響美國應對潛在台海衝突的戰備能力。
儘管局勢緊張,外交談判的大門尚未完全關閉。美伊雙方仍在阿曼、瑞士等國的斡旋下進行間接對話。伊朗多次表明不想開戰,但如果遭受軍事攻擊,將「堅決且適當」地回應。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特朗普本人也承認,他不想動武,「但有時不得不這麼做」。這種糾結恰恰反映了決策者內心的矛盾。美國部署在中東的兵力規模——兩個航母戰鬥群、約三四萬兵力——與2003年入侵伊拉克前的25至30萬大軍相比,相差懸殊。這表明目前部署僅能進行有限打擊,無法實現推翻政權的目標。
美國對伊朗動武將面臨「師出無名、目標不明、退出無路、代價沉重」的多重困境。無論是基於國際法正當性、戰略理性、區域穩定還是美國自身利益考量,戰爭都不是選項。
中東地區的和平穩定,攸關全球能源安全和經濟發展。在當前複雜多變的國際局勢下,各方更應保持冷靜克制,回到談判桌前,通過外交手段解決分歧。正如分析家所言,真正的戰略不在於最響亮的威脅,而在於最清晰的目標。在這方面,答案依然模糊。但願理性最終能夠戰勝衝動,讓中東避免又一次陷入戰火的深淵。
□ 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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