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齊向
說明了甚麼

  
  今年剛過了一半,歐美政治的一大特色似乎已經呼之欲出,那就是「向右走」。自歐洲議會選舉開始,到剛完成第一輪投票的法國國民議院(下議院)選舉、當地時間星期四舉行的英國下議院選舉,以及即將在十一月舉行的美國總統選舉,無不都有一種右翼——以至非主流、極右翼勢力的回歸的味道。

  為那些不熟悉政治學的朋友,在這裡要首先對政治光譜作出最簡單解釋。我們所說的左、右翼政治,是和政黨、政團政治是分不開的。在社會中,有不同政治立場的人,按他們是激進還是保守,就可以分為左右兩翼。政治上,右翼的訴求的基本可以歸納為服從權威、維持傳統的價值觀(例如是對性別平權的排斥),在經濟上主張「大市場、小政府」、傾向資本家而非勞工的利益,在能源等環境問題上傾向傳統。左翼就是其相反。

  不過社會上大多數人對於政治問題可能漠不關心,即使關心又未必有很強烈的主張,我們可以稱他們是「中間派」。在現代民主制度下,要爭取到執政權,就需要爭取到最多選民的支持。所以主流政黨,無論是左翼或者右翼政黨,都不會過度趨向極端,在政策偏向中間,以取悅更多中間派選民支持。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過去兩年,西方國家的民眾受到了不少實際問題的衝擊。首先是俄烏戰事導致的生活成本上漲,同時在很多歐洲國家,都出現了移民問題,包括是過去數十年,來自中東和非洲的難民,加上俄烏戰事爆發以來新的一股難民潮。同樣地在美國,來自拉丁美洲,以至中國的非法移民都引發了尤其是與墨西哥接壤邊境州份的民眾不滿。而現任總統拜登也在近期收緊了有關政策。

  面對極右翼政黨或者右翼民粹主義的崛起,在不同的國家都有不同的機制。在選舉政治中,尤其是議會制國家,是有多數制和比例代表制之分別。前者由於是「勝者全取」,即使輸一票都喪失議席,往往會形成兩黨制,盡量在建制中吸納更多人,避免了極端聲音走進建制。而後者按比例分配,要取得一席之地,往往只需要吸引意氣相投者即可。這理論上容易產生極端的政黨。具體而言,例如在英國,過去近一個世紀,基本上都是由工黨和保守黨兩大黨輪流執政。而在法國,按照現行制度(第五共和國憲法),無論是總統還是議會選舉中,都有兩輪投票制的規定,意思是在第一輪投票中得票最高的兩位候選人,可以進入第二輪投票,再分高下。上屆法國總統選舉,現任總統馬克龍也是透過呼喚非極右選民集中票源,在第二輪投票擊敗了極右的瑪琳•勒龐而連任。

  不過,無論是在歐洲還是美國,機制似乎都有失效的可能。以英國大選為例,執政的保守黨在選舉前的民調中,都被認為會是二百年來選得最差的一次,議席數字更會少三位數。在兩大黨其中一黨過於弱勢下,實力較次的政黨可能會取而代之,正如在1931年,工黨取代了現今自民黨前身——自由黨的地位。自民黨的情況能否重溫官方反對黨的舊夢?今晚會有分曉。不過從脫歐公投崛起而來的英國改革黨,民調顯示有機會在大選中實現「零的突破」。而在美國,首輪總統選舉辯論後,雖然特朗普的政績和道德觀都廣受爭議,但拜登當日表現令人失望,黨內更傳出了「換登」的呼聲。

  另外,有一個動向值得注意:在歐洲議會選舉後,多個歐盟成員國內的極右翼政黨迅速結成了聯盟。她們固然有向在布魯塞爾的歐盟精英叫板的意味,但跨國結盟會導致其影響力大增,會否對歐盟的基本價值構成進一步威脅?

  無論如何,對於包容、開放的民主社會,以至全球局勢,極右的回歸都將會是一大警訊,而且稍一不慎都可能會有改變發生——問題是改變並不是向好的方向走(change for good)。


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