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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新知二 霍爾木茲海峽由國際咽喉慘成國際磨心的地緣政治悲劇,連帶令海峽一詞也成了國際熱搜及關注要點。也令普及國際地理知識兼地緣政治教育,意外地產生一絲半點正面作用,只可惜其負面代價卻大得很,迄今仍未有真正了期。由此再次令好戰者得到歷史新教訓:要輕啓戰端容易,要收拾殘局卻難。戰爭是把雙刃劍,一子錯滿盤皆落索。霍爾木茲海峽就是歷史的見證者,同時也是受害者。 見到在海峽的名詞解釋,那個國際上最普及的網站將之形容為「黃金水道」及「海上生命線」,不禁覺得以偏概全。正如上周在此所言,不是所有的海峽都具有同等戰略價值,世界上數以百計的大小海峽,真正符合這一說法的國際性重要海峽只有五個。其餘絕大多數重要性只及於擁有其主權的沿海國,甚至作用有限默默無聞。況且黃金水道和海上生命線,普遍而言並非專指海峽,而是泛指包括重要海峽在內的海上重要航道才正確。特此以正視聽。 在此先舉幾個亞洲人比較熟悉的海峽加以說明,大家便會仿然大悟。這些海峽包括:台海兩岸的台灣海峽、台灣和菲律賓之間的巴士海峽、日韓之間的對馬海峽、日本列島之間的宗谷海峽、津輕海峽、關門海峽、大隅海峽、沖繩島之間的宮古海峽等等。這些海峽對主權國可稱之為黃金水道,但若稱為海上生命線是否合資格,那就見仁見智。 因為它們的全球性影響相對有限,最大原因是有可替代性,萬一有事繞過去花點時間便是。不會如霍爾木茲海峽那樣,一出事對全球航運以至經濟構成重大損失,海上生命線與否多數僅及沿海國本身。同時是否危及國家生存,也是必須視乎該國對外依存度多大?某種主要靠海運輸送的物資,沿海國有多少必須依靠這些海峽進口?才能確定有沒有條件成為該國或區內海上生命線。 與此類似和具關聯性的議題還可引伸出來討論啟發思考,例如凡是海峽是否就等於能源通道?能源通道是否就等於戰略水道?等於海上生命線?同樣需要多種客觀因素綜合評估,不能一概而論。地理知識也需要與時並進獨立分析,死背書和人云亦云(包括AI),從來都是知識的大敵。 這場戰爭給全球最大的教訓之一,就是AI的不可信。愚昧的特朗普高層首先因為迷信AI,結果弄至不戰不和禍及全球,也是美軍有史以來高科技武器損失最慘重的一戰。 海峽非致命 咽喉才要命 通過這兩周的地理常識簡介,首先想說明一個要點,就是海峽也是正常航道,全球絕大多數海峽其實並沒有一般人想像中那麼重要和不可取代,尤其是在和平時期。真正對全世界能產生舉足輕重槓桿作用的,實際上只有八個,且並非全部都是海峽,這已足以破除對海峽的迷信。道理正如海上交通線不必然等於海上生命線一樣,不能混為一談。 在此也需要補充一點,也就是上文所言,海峽的重要性其實也是動態與時並進的,受到國際關係、因時、因地、因事等時空環境客觀因素所制約。僅舉一個鮮明例子,那就是連接黑海和亞速海,烏克蘭克里米亞半島和俄羅斯克拉斯諾達爾邊疆區之間,非常狹窄的刻赤半島海峽。 俄烏兩共和國同在蘇聯一國之間,蘇聯解體後也經過一段蜜月期。但俄國吞併克里米亞後兩國敵對,俄方更興建刻赤大橋,俄烏戰爭爆發後大橋連同海峽馬上成為俄軍重要戰略通道,理所當然成為烏軍重點合法打擊目標。特別是俄黑海艦隊喪失制海權後一退再退,不但克里米亞連俄境內的新羅西斯克港也一再受到攻擊。黑海艦隊也只好狼狽地通過刻赤海峽龜縮回到亞速海,這條戰略水道便因此升格為黑海艦隊的生命線。 真正具有全球安全戰略意義的海峽,由緯度北向南分別是丹麥海峽、土耳其海峽(含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達達尼爾海峽)、霍爾木茲海峽、曼德海峽和馬六甲海峽,歐洲和中東分別各據其二。另外還有兩大運河:分別是中東的蘇伊士運河和中美洲的巴拿馬運河,以及一處甚麼也不是,但從大航海時代和地理大發現歷史,到今天仍是全球南方航線密集的重要一極——南非好望角。 上周簡介過所謂歐、亞、非三大洲組成的世界島,上述八處有七處都在其中。這五海峽、兩運河加一角,成為對全世界影響最大的命門咽喉點,若一處航運不暢順全球都會發燒,正如目前的霍爾木茲海峽狀況,若兩處同時出事全世界都會發高燒,假如伊朗戰事重啓,世人皆驚作為伊朗同盟的胡塞武裝會封鎖曼德海峽,到時就不是索馬里海盜那樣小打小鬧,可能雪上加霜甚至引發雪崩效應。如果出現這種情況,等於蘇伊士運河也被封鎖,那就不光是全球航運和能源危機,而是環球災難。 這最惡劣的情況一旦發生,可以想像人類社會近乎倒退回蘇伊士運河未出現前的大航海時代,所有東來的船舶都要先往南繞過好望角(因海況經常惡化有風暴角別名)進入印度洋。目前正好有一個鮮明的例子足以說明問題,那就是從美國本土出發增援中東的布殊號航母,正是懼怕胡塞武裝封鎖曼德海峽淺水浸蛟龍,只好繞過好望角再北上進入了紅海。為此必須多走三千五百多海里/約十天,該艦上月底出發至今才剛接近出擊位置。特朗普可能釋放和談煙幕,等待和掩飾全部軍艦就位,其動向值得重點關注。 軍艦尤其是核動力航母戰時無需講求經濟效益就算了,但商船正好相反時間就是金錢,若必須繞行好望角經營成本飊升幾倍,將令全球很多公司破產勢不可擋。因此目前商界非常擔心這場戰爭引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連鎖反應。胡塞武裝在上一輪交手靜待最佳時機,現在人人都怕一旦戰火重燃引發寒蟬效應。 中東難再海不揚波 三年疫情本來已令全球元氣大受打擊極需和平環境休養生息,不料疫情後期爆發衝擊國際糧食市場,及直接影響歐洲能源供應,且至今未知何時結束的俄烏戰爭。這還未止血,疫情剛結束加沙戰爭又起,鄰近蘇伊士運河且涉及胡塞武裝勢力範圍控制的曼德海峽兩大全球咽喉,其實已提前為環球航運及能源安全敲響警鐘。 加沙戰事本身牽連甚廣,並非只限巴勒斯坦跟以色列之間的千年恩怨。哈馬斯的最大靠山是外部勢力,由伊朗牽頭結成的反以色列同盟「抵抗陣線/抵抗之孤」,包括金主伊朗、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伊拉克和敘利亞境內親伊朗民兵組織,勢力範圍和規模不可謂不大。 加沙戰爭實際上成為新一輪反以色列戰爭提前預演,一貫迷信武力的以色列殺紅了眼。只看到中東一山不能藏二虎的國安危機,那管胡塞武裝的直接介入,並瞻敢對美軍航母發動攻擊迫使其轉向迴避,對曼德海峽航運帶來的潛在危機。因暗殺風暴伊朗曾對美軍基地和以色列進行零星導彈報復後,去年美國和以色列以伊朗核問題為導火線,發動對伊朗的十二日戰爭,埋下了今年全面戰爭的伏筆,終於波及波斯灣和霍爾木茲海峽兩岸,曼德海峽是否能保安全,至今仍是未定之天。 直至截稿為止,美伊仍是不戰不和之局,以色列仍在黎巴嫩大開殺戒。伊朗不戰不和之外還不談,拒絕參加第二輪和談,寧願冒重新開戰風險,首要原因就是美軍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令德黑蘭疑慮繼續加深。回顧戰事開始至今主調已由核問題和伊朗政權存亡,荒腔走板變成海峽控制權博奕,令人啼笑皆非,也令世界各國懸著心放不下來。(海峽風雲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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